下午在家看碟。越南国宝导演陈英雄的《三轮车夫》。有我喜欢的梁朝伟，和我感兴趣的越南，十年前的越南的故事。杂志上面越南少女惬意躺在三轮车上情景，历历在目。特意买回来欣赏。

 

看路面上突突奔驰的摩托车，狭小高仄的房子，肮脏破落的街道，“没名字的人，没名字的河流，没颜色的花朵，芳香扑鼻，万籁无声，噢！河流，噢！过客。”人物几乎没有什么道白，生活环境的喧闹印证着现实主义。

我和大多数人一样，对于主线突然从三轮车夫弟弟转向梁朝伟所扮演的黑帮小头目感到迷茫。与此同时，对电影中时时浮现的以歌曲、民谣、吟诗提现的大段表白，倍感震撼。在一个酒吧里面，黑帮小头目所控制的一个妓女在台上娓娓动听的吟喃着，台下听者陶醉。意境符合人们对于越南爱情的想象。符合那潮湿和炎热天气下惆怅百转的心情：

河内妹妹，古老的街
只剩你伴我，黑板树味
雨呢喃着落在弃街
等候一名女子
秀发披散，双肩颤抖
只剩你伴我，冬日之树
只剩你伴我，冰冷荒街
一抹冬月
古旧宅院
回响着钢琴声
夜阑时分，仍闻钟鸣
只剩你伴我，时光的颜色
日暮渐褪，你的秀发飘扬
犹豫踌躇
诗人徒劳地浪迹街头
蓦然明白路已迷失
只剩你伴我，青苔覆盖的老街
每一座咯吱作响的屋顶
都在我激动的记忆中
漂浮着，在西湖波上
曙光乍现，我却不知

说说天真的故事。

 

我家隔壁是间市重点小学，白日喧哗，几乎睡不到懒觉。本周一早上升旗，我的耳朵领教了一番啼笑皆非。例常的升旗后，8个二年级小学生护旗手上台发表演讲。其中，有5个讲：“2007年7月1日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回归十周年的庆典，。。。。”，有一个讲“1897年，英国侵略者强制占领了香港岛。。。。”，还有两个讲“我是×年×班的学生，我平时喜欢干什么，我的性格很开朗。”结尾一般是“欢迎大家到×年×班来找我做朋友。我的讲话到这里完了”。中途无一例外通通都忘词，站在台上绞尽脑汁的憨态，空气中已经弥漫了某些忍不住的嘶嘶憋笑声。

站在台上发言，每个人都会紧张呢。小学二年级合唱朗诵，我会站错了方向；三年级演讲比赛中把“雷锋”念成“leifen"，发出可爱俏皮的前鼻音，台下一片笑声。

 

在当天下午的某个机会，我在南都10楼的会议室里面，看到上千张小朋友的绘画作品。迎接香港回归十周年，报社特意举办的广州小朋友童心绘画比赛。彩色的、明快的、憨态可掬的、卡通的、现实的、高楼林立的、森林海滩的。香港海洋公园里的的海豚表演成为童真笔下最鲜明的HK符号，我也很喜欢哦。还有不少孩子画的是香港的铜锣湾，高楼林立，紫荆花闪耀。恨不得把淘汰的作品带回家去装饰墙壁，多好。自然的天真，千金买不到的。

比较有趣的是其中一幅：海龟踏浪而来，背后是海岛一处；熊猫从都市背景中显现，伸出手去：相向奔跑，有拥抱和握手的前倾姿态。十岁的孩子能够用这样明显的象征符号，成人参与思考的痕迹浓烈。相比较，我还是喜欢海豚和烟花。

大人评委们说：好是好，不过海龟，是不是有点影射香港发展速度慢啊。哈哈！

 

某天凌晨去天河一立交的潮汕粥夜宵。有个10岁的女孩子背着破吉他，卖唱中。对话如下：

点一首吧，我唱的可好了。

多少钱一首啊。

3块。

我听你唱过，不好听的。

谁说的，我唱的挺好的。你点什么，我唱什么。

给你10元钱，唱三首，多的不用找。

唱什么呢。

唱你最拿手的。

女孩子背着吉他，咚咚咚的弹唱起来《你是我的玫瑰花》。唱的让人傻了眼。不是一般的跑调，难得她有勇气说这是最拿手的，而且唱的如此豪迈。这也是天真，狡黠的天真，真真有趣啊。

 

能把简单的情歌唱好的男人，才是会唱情歌的男人。

KTV里面，我常常为这样的人砰然心动。纯粹的心跳感。同一首歌，因为歌者的不同，浅吟酌唱出不同的味道。最喜欢听别人唱朴树、许巍、迪克牛仔、齐秦和EASON。

 

最近一次碰到会唱歌的男人，是在华乐路的一间酒吧。国际投行的金领，认识快两年，有兴趣涉足艺术品收藏行业。我们和几个艺术掮客一起，像英国无产阶级那样大口喝黑啤，然后雄赳赳的转战楼上川菜KTV。在油乎乎的房间里面乐呵呵的唱K，吃着炸鸡翅、担担面，梦萦魂绕的还有浓郁的麻辣火锅味道。

 

音乐起，是EASON的《K歌之王》、陈小春的《没那种命》还有《热情的沙漠》。其貌虽不杨，却酷酷的要命，温情版、摇滚版、狂野版。音符就这样一点点泛滥开，在麻辣味香的房间里收买了人心，比在巴适吃麻辣兔头还来得过瘾。巴辣！

 

唱歌的男人，曾因为80年代末香港经济衰退而落魄广州街头，也曾和富豪企业家一同呵斥风云，更不用说手中动辄过亿的资金，每年可观的收入和花红，截至目前的身家。我不过单纯地欣赏他随遇而安的态度，在大排档般的市井地方怡然自乐，唱出好听的情歌。人生的态度有很多种，真正的性情是活得很坦荡，出于尘土而入于尘土，把人生活出味道来，透着亲切近。

 

他把我喜欢的EASON唱的那么动听，就如同2005年在现场听EASON音乐会般毛孔通彻。前提之一，当然是时时练习，应酬所致；其二，也是因为个人的后天涵养，导致了对歌曲情感的注入，理解什么叫做“K歌之王”，理解词作者林夕的感情变化，理解EASON的怅惘。作为香港经济的见证人，他和歌曲的年代、歌者的心情，有着太多的诉求共鸣。

 

我也认识几个人，稍微富裕点点，在某个外企工作，或者认识些文艺界或商场领袖，就目中无人、好像天使般纤尘不染，讨厌凡夫俗子。老实说，这样的人，在我看来，只是浅薄的井底之蛙，缺乏真正的教养。这样的人，永远唱不好简单的情歌。因为，没有用心去尊重和热爱过生活本身。有的，只是水仙花的自恋而已。

 

喜欢会唱情歌的男人。好男儿的选手比不上快乐男声，就是因为声音的力量代表了心灵的感动，皮肉不过是短暂的昙花而已。